凡煙小說

第42章 (9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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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旋,忽然方向一轉,方子墨手裏的劍直直朝著亓官不夏胸腔刺去,想要將他逼入絕境,但奇怪的是,明明身後還有很大空間,那人卻忽然停住腳步,動也不動,似乎就在等著一劍。

“餵!”

大喝一聲,希望他能及時避開,因為只有全力以赴才能跟亓官打成平手,所以這一劍方子墨用了十成力道,並未留有後手,如果真的刺中那人,長劍一定會穿膛而過。

對抗著身體慣性強行回手收劍,回震的劍氣激的方子墨喉嚨一股腥甜蔓延,手心額頭瞬間冒出一層冷汗,劍刃擦過亓官外衫,這才堪堪收住,沒有誤傷那人。

——亓官不夏是不要命了嗎?

有驚無險,不待呼吸平穩,責罵的話也沒說出口,握劍的手就被一把抓住,腹部挨了一掌後,方子墨整個人被一股強大的力道甩在不遠處、亓官不夏坐過的軟椅上,手臂砸上玉質扶手,硌得生疼,又從椅子跌落,滾到了地上。

“唔……”痛苦的嗚咽出聲,這次,喉嚨裏的甜腥徹底蔓延、進入口腔,他扶著地面勉強撐起身子,手背在嘴角擦拭一把,果然沾了紅色血液。

好疼。

為了收住取命的一招,方子墨整只胳膊都震得發麻,偏偏劍氣反噬還傷了內裏,再加上被亓官不夏推的那一下,整個人都頭昏眼花,視線模糊不說,還有些惡心。

大口的喘著氣,真的幹嘔起來,血液沿著嘴角低落在地面。若是在以前,別說是吐血,就是牙齦出血方子墨也會立刻去一趟醫院檢查,而穿越後基本習慣了受傷,現在竟覺得沒什麽大不了的。

他還是不信,那人會要他的命。

狼狽的半坐在地上,身體完全憑借著雙手支撐,低垂的目光可及之地映入一雙繡有銀線雲紋的精致黑靴,方子墨擡起頭來,便對上亓官不夏的眼睛,眼見的反派緩緩蹲下身子,一張俊臉微微靠攏,惹得方子墨輕笑一聲,誰知還未來得及開口,衣領便被死死拽住,剝奪了呼吸的權力。

被迫站起身來,劍早就掉到了一邊,只有伸手抓住反派掐住自己的手腕才勉強能保持平衡。

“如果剛才你不收手,就贏了。”亓官不夏微微收斂了眉頭,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依靠他的力量才能站穩的方子墨,眼底漆黑一片,辨不明情緒。

他不收手,他不就死了麽。

“……我…還以為你會認輸,只是、是想給你個機會罷了。”挑挑眉,咽下口中血氣,方子墨擡頭與亓官保持對峙狀態,挑釁道:“反派你還要繼續麽?我……可兇了……”

“唔……恩……”兇狠的人被不留情面的甩到地上,白衣染塵,十分狼狽。

“那就繼續好了。”好像變化無常,卻又好像是從未看清過,亓官不夏陰厲的語調和從容的態度實在是太陌生了。

到底怎樣才算打贏?他們兩人之間的利益沖突到底是什麽?

大口喘息著,雙手同時發力才能支起身子,手腳並用、努力挪動著,拿到了丟失在地的長劍,卻無力將其握緊。方子墨顫巍巍的站起身,搖擺不定的後退著,無處支撐。四周回望過去,便看見軟椅的簾幕後有一堵墻。

話說的瀟灑,方子墨身體早就支撐不住,現在他只想暫時靠一會回神,可意圖被發覺,對戰者偏不讓他如願以償。

“恩……”伴隨著痛苦的呻.吟,方子墨確實如願以償的靠在了墻上,不過不是他自己過去的,而是被人掐著脖子按過去的。手中長劍幾近掉落,卻又有一只手替他將其握緊。

艱難的呼吸著,看著亓官不夏近在眼前的一張俊臉,退無可退,生命好像已經走到了盡頭。

很不甘心,明明勝利就在眼前,很不甘心就這麽稀裏糊塗的死掉,連某人變臉的原因都不清楚,更不甘心就這樣死在亓官不夏手裏,讓他連恨都不知道該先恨誰。

“到此為止了,方子墨。”熟悉的男聲自耳畔幽幽響起,讓他回憶起初見時也被這個魯莽的人誤傷的不輕。搖頭輕笑,感覺到喉間的手開始微微發力,忽然悲觀的感覺這樣死去也不錯。

穿越以來第一次有了這種想法,放棄自己的生命簡直荒唐至極。

半瞇著眼睛十分疲勞,嘴.巴開合幾下,方子墨聽見了自己的聲音:“渣攻……混蛋……”

一點都不喜歡用這種形容詞形容亓官不夏,因為渣攻的標配就是賤受,可實在找不出比‘渣攻’更精確的詞匯,這種莫名其妙說翻臉就翻臉的混蛋,不是渣攻是什麽?

損人不利己的話想說太久,以至於出口謾罵過後覺得死而無憾了,是不是也該感嘆一句自己也是個稱職的‘賤受’?

微妙的形容詞入耳,亓官眼中閃過一絲笑意,而後,方子墨的喉嚨並未被殘忍擰斷,只感覺握劍的手被抓的緊了又緊,想要低頭去看,嘴唇卻被人堵住,整個人都被亓官不夏壓.在墻上動彈不得。

用比厄喉更殘忍的方式剝奪呼吸,靈巧的舌尖舔去了他嘴角殘存的鮮血。打一棒子給個甜棗,方子墨完全被眼前的狀況弄懵了,甚至懷疑是亓官不夏的精神出了問題,他到底為什麽……

“方子墨。”

“……哈唔……你,恩……”冰冷的聲音忽然柔.軟異常,方子墨嘴.巴剛被松開,就被亓官不夏頂上了鼻子,玩鬧一般搖著頭讓兩人鼻梁輕輕觸碰摩.擦,發癢的同時這種暧.昧的動作也讓人臉紅。

若不是方子墨一聲疲累沒有力氣,他一定會破口大罵,問亓官不夏詭異的舉動到底是要幹什麽了。

“之前真的很抱歉,但現在我們沒有沖突了,你的任務也完成了,可以回家了。”

亓官不夏的眸子溫柔的可以蕩出水來,卻讓方子墨直覺不祥,被握緊的那只手動彈不得,想要低頭去看,卻被那反派又一次吻上唇.瓣,掙紮著想要推拒,摩.擦中咬破了嘴角。

好濃的血腥味……

“亓官不夏……”聽得見聲音顫的有多麽嚴重,身上除了疲乏沒有任何疼痛,那陣血腥氣顯然不是源於自己,可手裏握住的劍卻不知道什麽時候□□了另一人胸膛。

“恩,回家吧,方子墨……”

67.第 67 章

回家?

穿越以來, 這兩個字確實是方子墨最朝思暮想的, 但這個結果, 卻不是他想要的。

明明將自己定義為閱歷深厚的老讀者, 熟知各種網文套路,可為什麽總在最關鍵的時候掉鏈子?是不是早應該想到, 主角與究極反派註定相殺、必有一戰, 是不是早應該意識到‘一起回家’這種願望從不現實。

——‘嘀, 恭喜宿主完成全部劇情, 系統正在進行最終升級,宿主將返回穿越後三分鐘內。’

這就是最後的劇情了?

系統的提示音不恰當響起, 後知後覺發現,原來枯燥的電子音可以如此刺耳, 尖銳的字句足以刺穿心臟。

血液融在黑色意料中, 並不明顯, 可淌出來的血越來越多, 染紅了方子墨的眼睛。

好像從穿越的那一刻開始,結局就被註定了, 方子墨跟亓官不夏,只有一個人可以回到原來的世界, 而這個人回去的代價, 便是另一人的性命。

好像,亓官不夏不止一次提出一起留下, 他大概早就知道回去的‘代價’了吧, 但那樣的提醒, 是不是太微弱了?一直沈浸在即將回歸的喜悅中的人怎麽可能明白?

早知道這是代價的話,早知道是這樣的話,他……

“……亓官,沒事的,你等一下,等著我……我準備了傷藥,就、就放在空間裏,磕磕碰碰一定會受傷的,我知道的,所以早就準備好了,你等我……”

聲音顫的厲害,滿眼都是猩紅血色,方子墨心臟疼的發緊,想要回到系統空間找他準備的藥卻被那人一把抓住,輕輕抱在懷裏。

“我不回家了,現在想想,那邊有什麽好的?我們永遠留在這裏好不好?”著急解釋,企圖挽回什麽,方子墨將額頭抵在亓官肩膀,不敢去看他滲血的傷口,運轉著全身的靈力,想要遞送給亓官不夏。

“我都沒慌,方子墨,你慌什麽?”輕笑一聲,止住方子墨動作,自己的身體卻逐漸軟了下去,像是再也支撐不住:“我不想你後悔。”

“我已經後悔了!”聲嘶力竭,方子墨徹底慌了,他努力去攙扶,點住反派穴位止血,甚至意圖將自己全部靈力都輸送給他,結果也無濟於事,“既然早就知道,為什麽不告訴我,憑什麽替我做決定?”

像是累極了,亓官慢慢的閉上了眼睛,喘息聲加重,再也無力回應。

“你是反派,怎麽能這樣死掉?”手掌捧住亓官不夏下顎,方子墨手上沾的血卻蹭了上去,殷紅與蒼白格外不搭,手忙腳亂,慌亂卻又抹不幹凈。

“……沒事的沒事的,有我在,會沒事的……”得不到回應只能自言自語,咬緊下唇,方子墨也不清楚自己是在安慰誰,眼睛幹澀酸痛,叫不醒那人情緒崩潰至極,卻怎麽都哭不出來。

或許是擔憂,一旦他留了眼淚,就再不能挽回了。

‘……嘀,系統升級成功,恭喜宿主完成全部劇情,正在進行世界對接,請宿主確認返回。’

“不要,我不回去!”

‘嘀,強制歸程啟動。’系統的人工智能並不能體察方子墨心情,同一指令重覆了三兩遍都沒有得到方子墨回應後,直接轉成了強制性指令。

懷裏的人徹底沒了氣息,方子墨也好像感覺不到一般緊緊抱著,他從來沒有體會過這般無可奈何,卻又遲遲不肯放棄,一遍一遍用臉頰蹭著亓官的額頭,祈求他能恢覆意識。

不應該是這個結果,兩個人還互相欠了一大筆帳沒還呢。而且身為反派,應該有解釋來龍去脈的時間才對,他們的故事那麽長,應該還有許多時間足夠方子墨挽救這一切才對。

呼吸持續顫.抖著,剛才為了不讓亓官摔在地上,方子墨半跪身子抱住了他。長時間的支撐讓腿腳發麻,也不願意松開,這時,視線逐漸模糊起來,眼前飄過細碎的白色顆粒,跟懲罰系統自帶空間中的那些類似。

“系統,等一下!”意識到即將要發生的事情,卻沒有阻止的能力,方子墨身體逐漸透明,就這樣迎來了自己一直渴望的那一刻。

著急攬住亓官不夏的身體,卻再感受不到他最後的體溫,只能眼睜睜看著失去意識的人穿過自己半透明的身體,毫無支撐的倒在地上,全無生機。

徹底,連觸碰的權力都沒有了。

猶豫著不敢再次伸手,無論如何都不肯接受這個現實,心臟的疼痛已經麻痹,倒不如說胸口空落落的什麽都不剩,就好像自己的心也死在了剛才,再無跳動,“別這樣……求你了……”

自嘲冷笑一聲,方子墨的請求系統從來都聽不見,最後,隨著視線的消失,方子墨徹底離開了那個世界。

……

熟悉的沙發電視老位置擺著,息屏卻顯示有信息的手機就躺在茶幾上,什麽都沒有變,就好像剛才經歷的一切都是腦洞過大的自我幻想,什麽穿書、穿越、生離死別,統統都沒有發生過,只不過是他假期結束、不想上班,才有了那些故事。

一定是閑雜小說看得太多了,是時候結束這種愛好了。

‘嘀,歡迎宿主回歸!’

‘嘀,恭喜宿主完成任務並獲得【主角光環】獎勵,恭喜宿主得到懲罰系統隨身空間贈送,在本世界依舊可以使用,恭喜宿主順利回歸。’

‘嘀,棄文懲罰系統服務到此結束,請宿主確認解綁。’

‘嘀,宿主未確認,系統已自動解綁,期待與宿主的下次合作,再見。’

……

到最後一刻,也是完美補刀的懲罰系統。

一個人住在這裏,傍晚門窗關的嚴實,安靜的可怕。窗外天色漸晚,即便客廳是落地窗,屋中也暗的可怕,方子墨就站在那裏,一動不動的盯著桌子上的手機,眼睛酸澀發脹,大腦一片空白。

一切經歷都是真的,他也真的回來了。

看了眼墻上電子表的時間,剛好是晚上六點整。那時穿越的忽然,根本顧不上是幾點,不過系統曾經提醒,他返回的時間只會比穿越那時晚三分鐘。

在自己的世界消失三分鐘,卻在那個世界度過了三年呢。

陰暗的客廳裏忽然有了一陣亮光,手機震動聲喚回了方子墨的思緒,楞了一下才拿起手機,看著屏幕上熟悉的電話號碼,頓時覺得所有的委屈不甘都加倍湧在胸口,換來一陣勝過一陣的鈍痛。

——“餵,子墨啊……”

“外婆……”

“餵?子墨,怎麽了?這孩子……多大的人了,怎麽了這是……”

聽得見外婆的聲音,年邁的人聲音發沈,卻有專屬於那個年紀的溫和穩重,豐富的閱歷有撫慰人心的作用。

方子墨不覺得自己在哭,但能感覺到溫熱的液體沿著下巴不停低落,堵在心口的情緒總算找到了宣洩口,眼淚更像是卸了閘的水流一般,總算從脹痛的眼睛裏溢了出來。

悶聲哭泣,除了顫.抖的喘息聲外,再無其他。

電話另一邊,長輩的聲音裏滿是擔憂,淚流夠了,平緩了呼吸,才出聲道:“我想回家了,外婆。”聲音帶著哭腔,微弱的不成樣子。

“好好好,回來吧,一個人在外面辛苦了,什麽時候回來?不然今晚就回來好不好?吃飯了沒有啊,想吃什麽外婆給你做,這不是,子苧剛回學校呢……”

“恩。”

68.第 68 章

許是在電話裏痛哭了一場,有了排解, 回到家看見外公外婆情緒就少了波動, 沒讓這兩位老人過於擔心。

外出工作,離祖輩住的不算近, 方子墨的公寓到‘老家’要兩個小時的路程, 回家見到家人已經臨近八點, 熱飯熱菜都是方子墨最愛吃的。

之前哭泣的原因默契的誰都沒有提起,反倒是聊著家常吃完了晚餐, 只是在臨走時被外婆塞了一袋紅豆包。

“外婆……”

“這是你小姨做的, 上次就讓我給你送去, 這不是子苧要高考了,忙著給她做好吃的, 沒有時間嘛。”老人笑了笑, 伸手拍了拍方子墨後背:“我們子墨一轉眼就這麽大了, 不管是工作還是其他,要是子墨願意說, 外婆就願意聽。不想跟老太婆嘮叨的話, 跟你那石頭外公說說也行。”

“恩,我知道了外婆。”方子墨笑著點點頭,把那一袋紅豆包收到懷裏,想要出門時又被一把拽住。

“不然今晚住下吧,我把之前的屋子收拾收拾, 你喝了酒, 這麽晚回家怪不方便的, 夜路難走,要不……”

“我明天還要去上班。”打斷外婆的話,方子墨伸手攬住她肩膀。年紀大的人,身形姿態都有萎縮,小小的身子格外容易讓人心疼,“我會打車的,夜路難走什麽的,又不是跑著回去。那……這周末我回來啊。”

“好,到時候子苧也在家,外婆給你們做好吃的。”

“恩……”

再三揮手告別,年紀越大的人好像越接受不了離別。

如願以償的回家了,但……胸腔還是有什麽欠缺著,並隨著時間的流逝隱隱作痛。

……

晚上八點半,時間不晚,人流卻明顯少了,從居民區打車回到工作的城市,兩個小時的時間走的格外疲憊。

開出租車的大哥性格開朗,脾氣也不錯,晚上接到一筆大單話題格外多,絮絮叨叨的跟坐在後排的方子墨講述著這一天的經歷,而後者則一路沈默,沒有任何回應。終於,三兩個話題無果,司機大哥也徹底放棄了跟自己的乘客交流,自顧自的聽起了廣播。

車窗清亮,能更清楚的欣賞到窗外景色。方子墨堪稱呆滯的整張臉都貼上玻璃,看著玻璃隱約映出來的、自己的模樣走神。遠處不知道是哪輛車不道德的開了遠光燈,在司機一聲怒罵後,發呆的人也終於收回了自己的意識。

‘……系統,系統?’

頭一次期盼能得到那陣電子音回應,真正見到了家人,沒有想象中的解脫,反而更加重了那人死在自己懷裏的陰影。

反派的結果完全由他造成,就算是穿越到那麽混亂的時空,幾次經歷生死,方子墨也沒有殺過人,唯一掛在他身上的人命只有對他最為重要的亓官不夏。

沒有得到任何回應是意料之中的,但也止不住失落,下意識咬住嘴唇,卻看到了手機屏幕的光亮。幾乎是靈光一現,迅速打開手機,點出熟悉的閱讀app,尋找起自己穿越的那篇文章。

晉江文學城的起點風,畫風清奇,記憶格外清晰。只是收藏夾翻了一遍又一遍,都找不到當初收藏的影子。

怎麽回事?

確信自己有過真實的經歷,搜索欄裏卻沒有任何內容,不死心的打開所有分類,只看見了一本書上帶了‘鎖文處理’的標示。

還以為自己會有回到那個世界的契機,但現在看來,他沒有任何機會了。

沒有系統,沒有閱讀記錄,什麽都沒有,就算想拼盡全力,也沒有方向下手。所以到最後,方子墨人是回來了,任務卻失敗了,敗得很徹底。

“到了。”不知何時,出租車已經停到了小區跟前,“謝謝。”付了錢,下了車,一天的生活就這麽平淡的結束了。

就像外婆說的,夜路難走,倒不是它崎嶇不平,而是因為它實在□□靜,靜謐的黑夜能吞噬一個人最後的堅強,孤獨也足夠揭穿所有偽裝。

“好煩……”從小區走到公寓樓下,心情愈發浮躁,將一切埋怨了個遍後開始自暴自棄,等太陽升起後,又不得不繼續工作。請假也不是不行,但方子墨知道,時間越是空閑,胸口就越是發悶難受。

回到家,躺在床上,不死心的繼續搜索著《焚月武尊》,從小說閱讀軟件到搜索引擎上,總算在盜文網站找到了txt文檔。這種時候,不得不感嘆盜文的體貼,就算正文被鎖,也有各種資源。

回來的第一天,身體狀態良好,精神方面卻疲憊至極,心理壓力過大,想的也太多,篇幅不算短的小說反覆看了兩遍也沒能睡著。

意識一直處在迷糊的狀態,除了最初見到家人的喜悅外,剩下的只有後悔和自責。

亓官不夏的感情太重,他一個人好像承擔不起了。任何努力的機會都沒有,濃重的思念一次次剝奪了入睡的權力,方子墨的精神狀態愈發低迷,僅僅兩天就因為低血糖暈在了公司,再不想空閑,還是因身體承受不住請了假。

怎麽辦,到底要怎麽辦?

從醫院回到家,撕掉手背上的醫用膠布隨意一丟,整個人後仰著躺進沙發裏,不開燈、不打電視,頭埋進靠枕亂晃一通,壓抑的無法呼吸時阻礙自己的呼吸好像能好很多呢,不然就……直接悶死算了。這樣的做法是很沒出息,但方子墨實在找不出更好的解壓途徑了,他已經成人了,總不能再跑回家,縮在長輩懷裏哭吧。

手機傳來嗡嗡震動,不起身的直接伸手去拿,號碼顯示的確實公司同事。大概,又是噓寒問暖的一陣客套。

盯著屏幕看了半晌,直接按上靜音鍵,可半分鐘過去,電話呼叫時間結束後又有新的電話打來。手機本身的震動同皮質沙發摩擦在一起,聲音格外刺耳,手機丟到桌子上,嗡嗡的響聲又像巨大的蒼蠅,一圈一圈的搓著手飛到處飛,不叫人消停。

浮躁的心情一次又一次超脫限度,方子墨難過心傷的理由無處傾訴,就只能憋在心裏,隨著時間的流逝越來越致命。

翻下沙發,想要去撿起手機,再看一遍那份txt文檔,動作卻停在一半。再看一次又能怎樣?結局還是卡在某反派出場,只有一段短小的外貌介紹而已,一句話都不給他留。

要是當初,被捅一刀的人是他就好了,或者能早一些發現那個世界註定的宿命也不錯。

手背狠狠拍打著額頭,多夜未眠,被震動聲吵得心煩意亂,想要躲到一個沒人的地方清凈片刻。逃避可恥,卻很有用,這時候沒有哪裏比與世隔絕的系統空間更合適了。

回到原本世界後,第一次啟動完成任務附贈的系統空間,不知道它跟之前會有什麽不同。

仰起頭,閉上眼睛,待耳根清凈後再睜開,眼前依舊是飄散著細碎白粒的瑩白之境。印證著過去的地方,多日下來積攢的情緒洪流總算有了宣洩口,確認不會被任何人打擾又不會被任何人發現後,眼淚總算留了下來。

如果第一次哭訴夾雜著回家的驚喜,那這一次,純粹是對自己無能為力的責備。發不出什麽聲音,眼淚卻一個勁的掙脫出眼眶,衣袖來不及抹去,沿著下顎線條滑落至衣襟。

“……方子墨?”

完全沈浸在自己的悲情中,聽見的聲音像幻覺一般並不清晰,但聽見這微弱的聲音,還是忍不住身體輕顫,僵硬的不敢再動。不僅是因為系統空間只有他一個人可以進入,還因為那道聲音像極了亓官不夏。

好像就在身後。

完全不敢回頭去看,方子墨身體一動不動,眼睛卻努力瞟向一邊,想要先確認是否是思念愧疚作祟,出現了妄想幻覺。

“回頭啊,好蠢……”隨著一聲哼笑,嘲笑他過分的小心翼翼,那聲音持續在身後響起,穿過耳朵慫恿著跳動的心臟。

鼓足勇氣,下定了失望的覺悟才敢轉身,站定之後,瞪大了眼睛,半道止住的淚水再次決堤。他就在離他兩步遠的地方半坐著,就算短了頭發,一身寬松的運動服,陌生了面孔,也能從中尋得三分相似。

意料之外該有的重逢,方子墨實在等待了太久。一步一步小心靠近過去,緩緩蹲下了身子,仔細看著這個世界亓官不夏的樣子,逐漸同之前的那個貼合起來,忍不住勾起了嘴角。

“……混蛋,你……回來了?”

“恩。”

蹲立的身體被輕拽一下,方子墨整個人都心甘情願的傾了過去,搶先一步緊緊攬住亓官不夏的腰,擁入他的懷中,感受著那人胸腔迷.人的心跳,單薄的純棉半袖傳來熟悉的體溫,讓疲倦的人睡意蔓延,忍不住閉上了眼睛。

“先等等,我餓了。”

“啊?”久別重逢的場景被不合時宜的打斷,沒等方子墨就這句話大開腦洞,聯想到其他情節、其他方面,就聽見原本安靜的空間傳來一道腸胃蠕動的咕嚕聲,特殊場景下無限擴大,自動循環在耳邊。

還好沒想歪。

顧自感嘆一句,有些尷尬,但對方卻一臉坦然的看著自己,輕咳一聲想要詢問他怎麽會出現在這個空間,腦海便閃過系統最初的解釋——

‘主角光環庇護,簡而言之,擁有了主角光環,真正成為主角,日後對陣局勢再惡劣也不會有生命危險,怎麽作也不會死,遇強則強。削弱、掩蓋其他人的光芒,敵對方再強大也會暴露弱點,主角的期望一定會達成。’

一定是得到了主角光環,才能實現這種願望吧。

在亓官不夏猝不及防時,給他額頭親了一口,只有兩人的系統空間不用在乎其他,方子墨很不含蓄的用嘴唇發出吧唧一聲,然後在反派發懵楞神的時候將他拽出了空間。

“你什麽時候回來的?餓了……多久了……”

“我也不太清楚,死後重生,傷口也不見了,醒過來就在你的空間裏,還是原來的身體。沒有辦法計時,還以為要餓死在裏面。”被扶上沙發,氣若游離,也不忘掃視著方子墨的居住環境,“家裏就你自己麽?不是說掛念家人……”

“別說話。”伸手捂住亓官不夏的嘴,方子墨斂眉認真道:“別那麽多問題,你省點力氣等飯吧,省的飯沒做好,你就餓死在這了。”

“恩。”

某人出乎意料的乖巧,讓準備好繼續爭執的方子墨撲了個空。晶亮的眼眸黑白分明,清晰映著他的身影,果然亓官是餓極了,眼睛都要發光了。

“大概是托主角光環的福吧,你要是再不回來,我恐怕就支撐不下去了。”

“為什麽?”

“哪裏有為什麽!”生氣的掃視一眼,對上那人含情脈脈的雙眸,自己這一眼到像嬌嗔媚眼,讓方子墨後背一陣寒意。四目相對,就算只有短短一瞬,也共同確認了結果,心照不宣的消失了下文,換來默契的微笑。

“前兩天回家,帶了些紅豆包回來,煮粥太慢了你先喝點熱水,等我一會兒,我們就吃飯。”

“好。”

小米粥益於腸胃,紅豆好像不能多吃。太久沒進食的人,好像什麽都不能吃太多。

半小時把粥煮好,方子墨自己也餓了,盛了兩碗放涼,又開了一袋榨菜,十分簡單的晚飯足夠兩個人吃。東西分了兩次端到餐桌,亓官不夏就老實的看著,等他坐下後才動起了筷子。

“亓官不夏,你先吃就行,不用等我。”覺得吃的有些清淡,方子墨又從冰箱裏拿了兩根火腿,無肉不歡。

“叫我亓止就好。”依舊等方子墨落座,用白瓷勺輕輕攪動著小米粥。“亓止……這是你的真名?你怎麽不叫豈有此理呢咳咳咳……”

直接端碗喝粥,小米粒嗆在喉嚨,伸手搶了給‘客人’準備的水杯,半杯水喝到底才挽回性命。

“方子墨,你很餓麽?這是在著什麽急。”輕笑一聲,亓止前傾身體,伸手拍了拍方子墨的背。

“…我沒事,你不吃了麽,也好,一次性吃太多腸胃受不了,不介意的話就去我臥室睡會兒。”清了清喉嚨,一口吃了大半根火腿,方子墨一邊嚼一邊收了亓止的餐具,以避免他吃的太多:“現在時間是有些早,睡不著躺著休息也可以,粥還有,晚上餓了的話可以起來吃。”

“恩,你吃完了麽。”

“吃完了。”

把最後的火腿塞進嘴裏,又把碗裏的粥喝掉,方子墨鼓著臉一邊咀嚼一邊回答,卻看著亓止靠近過來。一聲吞咽,沒等噎就被遞了水漱口,太精心的照料讓方子墨受.寵.若驚,下一秒整個人就被抱了起來,兩人徑直走向臥室。

亓止的體力沒有恢覆多少,稍微動兩下他就能掙脫開這個懷抱。方子墨糾結了下,伸手攬上了那人肩膀,厚著臉皮做出一副小雞依人狀,直到被溫柔的放在床上。

“雙人床,借用一半,我們一起睡吧。”亓止躺在方子墨身邊,兩人沒有緊貼著身體,也在相互感受體溫的範圍內,這樣的距離格外令人安心。

聽話的閉上眼睛,多日難眠,精神極度疲乏,再加上吃飽喝足,更容易犯困,頭往亓止的方向靠了靠,很快就傳來了綿長的呼吸聲。

方子墨睡著了。

這個世界的方子墨,與亓止印象中的那個相差不大,只是面容有病態的清瘦,纖長睫毛也蓋不住眼底烏青色,微皺的眉頭讓人心疼。

或許他當時的選擇太極端,確實把方子墨嚇得不輕,但若是再來一次,結果也一樣。曾經,也想過讓‘亓官不夏’這個反派角色一壞到底,但實在不甘心承擔一切後,隨著時間流逝,被方子墨淡忘。倒不如,讓他留有一份愧疚,永遠記得他。

占有欲,私心,誰沒有呢。

亓止明白自己的脾性,絕不屬於無私奉獻的那一類型。他可以心甘情願的放下生命、不求回報,卻不能接受被徹底遺忘,尊重方子墨的一切選擇,守護他,也有屬於自己的立場。

那麽自私的行為,待這人睡飽之後肯定會跟他算賬,伸手拂過方子墨熟睡的臉,拇指輕輕撫平了眉間褶皺,在他額頭落下輕輕一吻。

心情很好的註視著那張睡臉,衣服口袋卻傳來手機的震動聲,這才想起穿越時未將其從口袋取出,拿了手機關掉鬧鈴震動,發現電量竟是滿格,系統空間裏睡了三天,精神極佳的人一面把方子墨收入懷中,一面點開了導致他穿越的某個小說閱讀app。

熟悉的界面,熟悉的目錄,與方子墨之前看到的不同,因為亓止的回歸,被鎖定的小說已經解開。

手指輕按,打開詳情簡介,滿載幸福感、微微上揚的嘴角僵硬異常,那篇坑文最新一條評論的id再眼熟不過,正是出自他身邊人之手,評分一欄帶著負號的數字紮眼的過分。

在某寫手‘深情’的註視下,某睡熟的讀者背後起了一身冷汗。

69.第 69 章

回家之後的第一個周末, 異常忙碌。不僅因為方子墨答應外婆回家吃飯,更重要的是,亓官不夏要搬過來跟他一起住了。

準確的說,是亓止要搬來了。

提前一天把衛生收拾了個遍,休假的周末也早早起床, 確認屋子沒有任何不妥後 , 就坐在沙發上發呆。

無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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